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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写照了——他永远在暗处看她,而她永远在明处,像一轮他够不到的月亮。
他不再穿锦袍了。身上是内监的青色常服,料子粗糙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腰间没有玉带,没有佩剑,只有一块出入宫门的铜牌,用旧了,系牌的绦子洗得发白。他曾经是谢家嫡长子,鲜衣怒马,满长安的姑娘都在春游时偷偷看他。如今他站在这里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怕她看清他现在的样子。
可她看清了。
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,然后——她笑了。不是那种客气的、疏远的笑,是那种她小时候跟在谢家哥哥们身后跑时,每次找到躲起来的他,就会露出的那种笑。眼睛弯成月牙,鼻尖微微皱起来,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。
“临渊哥哥。”
她叫。
四个字。就四个字。
谢临渊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上涌,堵在喉咙口,滚烫的,像烧熔的铁水。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——习惯了跪着回话,习惯了被人用“谢公公”三个字称呼,习惯了在宫道上遇见旧日同僚时,对方装作没看见他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东西都咽下去了,消化了,变成了一个合格的、没有情绪的奴才。
可她叫他“临渊哥哥”。
像从前一样。像他还没被家族牵连、还没被抄家、还没被送入宫中净身之前一样。像他还是那个会在她摔跤时背她回家的少年一样。
他的眼眶开始发酸,酸得发疼。他拼命忍住,把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对抗那即将决堤的东西。他不能在她面前哭。他有什么资格哭。
可她走过来了。她跨过门槛,踩过地上的碎瓦,一步一步走向他。月光跟在她的裙摆后面,像一层薄纱。她走到他面前,仰起头,看着他。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,可此刻他觉得她才是那个需要仰望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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